放逐、禁锢、沉沦

     意淫往往是小人物的专利，我是个小喽罗，毫无疑问的小喽罗，干工作到现在，基本上就是点头哈腰的份。我虽然很独一无二，但就算你鄙视我也决不放弃作为小角色意淫生活意淫社会的权力。也就那么点权力了，再被剥夺就没得活了。
     只有那三个月，我不再幻想着天天一包中华，幻想着天天有专职司机开着小车接送，幻想着天天被一群人阿谀奉承。那时的我，天天兜里藏包红双喜，因为抽中华抽得想念大前门，真抽大前门又太掉价；天天要司机早上别来接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要残废了，多走走路有益身体健康；天天被人奉承地掉鸡皮疙瘩，终于明白了领导也很辛苦的，被拍马屁而不起鸡皮疙瘩是一件技术活。那是迎接创建验收的三个月……
     话说那日，区长在台上意气风发，用煽动性的语言告诉我们，在这迎接验收的冲刺阶段，我们就是钦差大臣，是手握尚方宝剑巡检天下的牛B人物，是创建成功的关键一环。我们要走到各个基层，以严格的标准、饱满的精神、负责的态度去巡视天下，一旦发现问题要指出、要上报、要提出整改意见，敦促并监督各单位在短时间内加以完善，用我们的慧眼把我区的面貌……（以下省略一千字）当然，我们的作风要严谨，要廉洁，要保密，检查时不准事先通风报信，严禁收取基层单位的红包、礼品，中午吃饭只准吃客饭，不准接受请吃请喝，不准OOXX（意淫）……
     这是巡视天下的日子中很普通的一天，我们来到了区内很普通的基层单位。小车刚开进门口，该单位的一把手就带着众喽罗们杀将出来，P颠P颠的状态。一下车，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们就上前握住我们的手穷摇，就跟握的是小娘们的手似的用力，嘴里可劲地喊：“欢迎领导莅临视察工作，欢迎领导提出宝贵意见，欢迎领导，欢迎欢迎。”然后一个劲发烟。中华最次，熊猫尚可。我内心那个激动啊——娘的，哥们我也有被称作领导的一天！别鄙视我，有资格握手的那可是处级干部，平时我见着都是能绕道就绕道，实在空间狭小没得饶只好点头哈腰凑上去作仰视状问好的人物！
     办公室里喝喝茶抽抽烟瞟两眼材料，装模作样假情假意拿腔拿调地问两句后指出俩有待改进其实不改进也没什么大问题的问题，按照程序很有礼貌地提出，要一把手指派个人带着去实地兜兜逛逛看看，一把手很自觉地提出亲自带领导们去，我们又很自觉地说您公事忙，叫下面的人带着去就行，您坐镇，然后一把手再客气两句，我们再推脱一番，终于，很按照程序地来了个副处级干部当向导带着我们下去兜风。副处级不是一把手，我们也不必再那么客气，有问题指出问题，没问题也要制造问题，不为难他一番决不收场。靠，下来晃了一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看出来总交代不下去吧？挑不出毛病是我们的素质问题，挑出了毛病你们改不了是你们的态度问题。副处级态度肯定很好——改，我们立马改！拎出个电话噼里啪啦一阵乱摁，再噼里啪啦把下面的人一顿好骂，又在我们面前噼里啪啦一番猛说，总之要求立马整改，随后笑兮兮地看着我们：“领导放心，已经交代下去了，马上改！哟，您看，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先吃完饭随后再看？”我下意识地一看手机，日，这不才10点多么，咋就到吃饭时间了？一瞅周围同事不反对，也就不吭声。领队说：“恩……那个啥，我们只吃客饭哈，上面规定的，别搞太复杂了啊！”副处：“看您说的，知道诸位领导要来，早就订好地方了，还能真吃客饭不成？”领队：“别，就客饭，服从组织安排，贯彻领导意图，你们也别张罗了。”副处一看我们态度坚决，沉吟一番后点头答应。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开着车跟在副处车屁股后头，没多久来到一装修华丽的酒店。
     按宾主坐毕，我悄声问旁边的同事，这么豪华的地方也卖客饭？同事神秘一笑，进入装B状态。没多久，酒上来了。领队眉头一皱，言道，这个，我们有规定不喝酒。副处狡辩，开胃酒怎么能叫酒？那日本人不也是人了？大家哈哈一笑，个个满上。然后菜上来了。果然是一客一客的，分小盘子装好，一人一份。……那是啥？鲍鱼？还有那个，好象是象拔蚌，恩，小姐报菜名的时候我还听到鱼翅二字，甜点似乎是燕窝做的吧。客饭客饭，只要是一客一客的就行，其实装起来还不是极其丰盛的一桌子菜肴么！我再悄声问旁边爱装B的同事，这一客客饭得多少钱啊？这回他不再进入状态，琢磨着总有三百多一个人吧。我靠，那一桌子岂不要近四千？我终于明白，原来客饭是比酒席还贵的东西。
     杯盏交斛持续了两小时，宾主尽欢。副处：“领导您看，下午……”领队：“上午看得差不多了，下午就算了。上午交代的几个问题你们一定要抓紧整改……”差不多了？这不还没看什么东西么？我很无知。副处：“那既然领导们没什么事，下午去轻松轻松洗个脚按个背？”领队晃了晃有些微晕的脑袋：“不了不了，下午我们还要再赶一个单位呢，您忙，多谢您的积极配合。”“哪里那里，应该的应该的……”又是一番客气，终于，磨唧完了，差路，司机一个个把咱送回家睡觉去也～～
     如今创建结束了，我又回到了古井无波能绕就绕，绕不开就作仰视状的生活，那三个月里所厌烦的中华烟、专职司机、阿谀奉承，又成为了我的意淫相手，而且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就是那么贱。得不到就幻想得到，得到了就开始嫌弃，到失去了又开始无与伦比地想念。就连我这样的奇葩尚且不能免俗，何况世人？

用屁股把电脑椅折磨得发出苦难的呻吟，拿出打火机，用难能可贵的中华把自己伺候得发出淫荡的呻吟。妈的，终于忙完了。要不是老毛那句“为人民服务”的题词在我心中永存，本少爷早就懒得伺候了！如同享受着干完某件爱干的事情之后抽上一根的感觉，开始了闲暇的下班前半小时，心中暗夸自己果然无愧为优秀青年代表的称号啊~

然而，烟还没抽一半，某女突然冲进办公室，用激动地如同被人QJ了一百遍的嗓音嚎叫道：“张科的女儿来了，在她办公室！”随后一屋子原本犹如垂暮老妇的女人顿时变身为青春美少女，惊喜连连地用犹如小女生看到帅哥般花痴的嗓音唧唧喳喳起来，扭着腰冲出了办公室。我一直很惊奇，她们怎么连冲锋都能那么婀娜。

我踌躇着没动。当然不是因为我正在和小美眉聊天而放不下，大家也都知道我是多洒脱一人，虽然美眉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的不屑。

但旋风刮出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她们还回过头跟我说，小周你也来啊~

在那一刻，我的脑海中进行了长达半秒钟的挣扎——那可是领导的女儿啊，能不抓紧机会带着满脸微笑附加满嘴颤音去肉麻两句“好可爱哦~~好漂亮哟~~好聪明呀~~”之类的？这满屋子人都去了，就我不去？索性不在也就罢了，否则就是不能处理好同事关系，搞特殊，不合群。

没办法，只好和QQ上的美眉告声罪，妖娆地起身，潇洒地理理衣服，也婀娜着踱出了办公室。不是不想冲，还真是不会边冲边婀娜的功夫！

等我到了领导办公室，同事们嗲腻的颤音和爽朗的笑声正充斥着整个房间，一个个抱着小女孩猛亲，我当时怀疑这算不算虐待孩童。站了半天，同事们已经开始讨论这孩子像她爸还是像她妈了。发觉没我插嘴的份，刚决定用行动表达我对小女孩的爱意，用我一个礼拜没刮的胡渣去疼爱小姑娘的时候，科长却问孩子：“你看小周叔叔像不像爸爸？”

我狂汗。心想科长您这句话有点让人误会吧~~我像不像孩子她爸？我在心理上还是一处男呢我~~

孩子不懂事，居然点了点头。

科长又问：“那爸爸和小周叔叔哪个帅啊？”

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小周叔叔帅……”

汗流浃背！妈的小屁孩，你这是想害死你小周叔叔我啊？不知道怎么接嘴，我只好尴尬傻笑。

在四周听似爽朗地哄堂大笑，其实略有尴尬的笑声中，科长又说：“那给你小周叔叔抛个电眼~”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妩媚异常地给了我个电眼。

靠！我那一身鸡皮疙瘩呀！这他妈才4岁的小娘皮啊，咋能那么祸水呢？长大了不整个一绝世妖姬么！本来打算下来拍这小妞马屁来着，怎么反过来有被这小妞拍我马屁的嫌疑了啊？同事们都肉麻过了，我反而被她肉麻到了。太被动了！不行，要采取行动了。

我一把抱过她，假装被她拍马屁拍得很爽的样子猛亲她小脸，暗地里抬起下巴，用我的胡渣最锋利的地方以90度的直角进行全方位接触。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小样，看我扎不死你！

周围的同事在拼尽全力夸奖小屁孩的同时也顺带夸我玉树临风，说小女孩都挡不住我的魅力。日，反正口水不要钱，随便你们吹上天吧。

科长笑呵呵地看着我们疼爱她的女儿，听着同事们的赞誉，在听到我貌赛潘安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其实这孩子很狡猾的，谁在她爸爸面前这么问她，她绝对会回答爸爸比较帅，而且还帅上不止一星半点。好多人都上过她的当了……”

……刚有些飘飘然的我立马愤慨起科长拆我台时的毫不留情，同时晴天霹雳般惊愕于小姑娘的牛B。靠，我4岁那会儿多纯洁一男人啊……一直纯洁到24岁那年呢！随后想了想倒也恍然——这可是科长的女儿，不是我的！人家科长好歹是个领导，能没有两把刷子？这胎教家教耳闻目濡潜移默化的，境界比我高也是正常的啊！谁叫我那么古书读多了还保持着纯真无邪呢~~

从智慧到相貌，从相貌到言行，从言行到衣着，众人实在夸无可夸、言语匮乏了，终于有人向小姑奶奶假装着可爱、貌似依依不舍地道别了。我早就满头大汗了，想拍领导女儿马屁非但没拍着，还劳烦领导女儿反拍我马屁，于心何忍，天理何在！对着这小屁孩又没扳回一程的勇气和信心，赶紧跟着同事向小姑奶奶道别。看着她有冲过来要我抱的趋势，忙不迭在使出幻影迷踪步不让她抓到衣服的同时用上分筋错骨手，一边呵呵笑着保持形象和科长打招呼，一边婀娜地冲出了领导办公室。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在场面上混的时候男人们如是说。手足和衣服的孰轻孰重在年少的我看来是不言而喻的，于是无比振奋，以为男人间的友情是凌驾于世间一切情感之上的。于是那时候老娘叫我干点什么事，我不鸟（diao）她；女人叫我陪她逛街，也不鸟她；兄弟叫我帮他弄篇作文，我可以帮他整出篇论文来。然而……
     前两天去了酒吧，怎么也融入不了那种气氛，在旁人的邀请下傻傻地下场扭了扭尻，之后就坐在一旁冷冷地喝着马尿、看西洋镜似的看着那些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奸夫淫妇们随着节奏疯狂地干柴烈火。爱泡吧的兄弟不要怪我——当你在一年时间内连续不断地听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和音乐，连续不断地偷窥着陪酒女郎呼之欲出的胸脯，连续不断地盯着脱衣舞女那少得可怜的布片深处，连续不断地遭受着出台小姐故作风情卖弄风骚的言语和行动上的骚扰，连续不断地忍受着人妖演出者冷不防在你身上揩一下油，连续不断地眼睁睁瞧着人家拿美金砸小姑娘而自己却还是穷得跟狗一样……等等，之后，如果你还对酒吧感兴趣，我就服了你了。
     我知道一起出来的朋友很没趣，我却不可自抑地回想着当年打工的经历。
     那年大三，日语系就那么点男人，大部分是渣子，当然我不是。其实我认为我是，但是他们不准我是，因为如果我都成渣子了，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了，就会陷入迷茫，手足无措施，就会失去方向。于是我不是，他们就可以自称渣子了。但我也不听课，一个劲把口水往桌上流。据说口水养颜，很是为当时我们班的女生惋惜了几把——每天上课用卫生巾垫在我脸下面，回去挤出来，够洗一把脸的，居然没人想到利用！难怪长得引不起我性趣。反正不听课，干坐着睡不着也是件郁闷的事情，为了上课能更顺利地流口水，不如晚上出去找点事做。别误会，我很纯洁，只是出去打工而已。于是，我和一渣子相约去了酒吧面试，最终凭借傲人的姿色和语言方面的优势，顺利应聘。第一天上班吧女们惊呼：“靠，来俩流氓！”其实也没什么，一个非洲爆炸头外加一个披肩长发而已，值得这么惊讶么？我和兄弟说好了，每天放了学乘公交上班，凌晨三点下班拼车打的回学校。不图赚钱，只求见识。我以前是个好孩子，从不去酒吧，听很多委琐大叔说里面很精彩、内容很丰富，好奇之下长长社会实践经历罢了。开始两天惊奇，也很正常，下了班用收到的小费喝喝小酒吃吃夜宵，打个的回学校，白天继续浪费口水，日子过得很惬意。

     事情发生在第二个礼拜的第一天，因为经历比较惨痛，所以记忆特别清晰——谁天天天天对你好你就是不待见他，谁让你痛不欲生你却一辈子都刻骨铭心。人就是那么贱。我承认以我的超凡脱俗也有那么点小贱。那天下午没课，睡觉起来发觉上班要晚了，微薄的工资要蒙受惨重的损失了，晚饭都没吃就出发了。等到了酒吧，正好押点，心头稍安，钞票保住了；可是肚里空空，晚饭来不及吃了。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有两面性。我暗自为我就上了那么一两次课却还能学以致用窃喜不已，考试看来不用抄人家的了。同时，也为自己要饿着肚子干上一整晚而郁闷不已。就在我鄙视唾骂寝室里那几个光顾着看A片忘记叫我们起床的逼样的时候，兄弟却把一碗康师傅方便面放到我手上，招呼我赶紧把面泡上。我热泪盈眶，不愧是兄弟啊！在一个人饥饿的时候给他一碗面，远比在一个人富裕的时候帮助他把资产扩大一倍来得使他感动。
     边往里加热水，边问他：“你买的？”
     “不是，哪来得及啊，在来的路上打电话叫小万帮买的。”兄弟指了指一边的吧女。
     “哦~”我恍然，想起路上他确实打了个电话。边为他的细心所惊叹，边为他对兄弟的情谊所感动。我又想了想，问：“那你的呢？”
     “我也有，别担心。”他用嘴撇了撇旁边桌子上的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那儿呢。”
     我近前一看，吉野家外卖牛肉饭！
     “靠~~”感动瞬间崩塌，前后落差之巨大，让我连吧女妹妹们嬉笑打闹间的两点走光都没注意到。
     要是别人或许早就已经不相信兄弟情谊了，但我周某人是什么人物？豁达开朗，纯洁善良，总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总把事往积极的一面看，岂是那种期期艾艾不知进退的蠢物？于是我又开始了惯用的一招，自我催眠：“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帮你买了泡面，要是平常人，谁管你是死是活，是饱是饥呢？人情冷暖呐~~有这种想得到帮你买泡面的兄弟，周治东你难道还不知足吗？”严于律己，宽于律人，一向是我周某人的风格。
     于是，高高兴兴地淅沥胡噜吃完泡面，平平安安地干完一天的活，和往常一样地调戏打工的啤酒妹和大学生，很难得地毫无怨言地被人妖揩油，很心平气和地对待没收到小费这件平时看来很另人气愤的事，又准备回学校了。
     就在此时，兄弟过来了，他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今天你一个人打的回去吧。”
     “恩？怎么？”我很诧异。
     “我去小万那里住，她们租了房子来着。”
     “哦，知道了。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我很平静，同时也很委琐地问。
     “恩，还行啦~你也不看看大爷我是谁！她们说你也不错，就是有点呆板。”他笑得很淫荡。
     “切，没眼光，那叫酷！”我很不屑。
     “那个……以后大概你要一直一个人回去了，我要住好久呢~~”
     “什么！？”我终于大惊：“靠，那我挣的还不够打的的呢！”
     “没办法，兄弟我不能为了你而牺牲自己的性福生活啊……除非，你把合租的那个也搞定了？”
     我无语，我知道我不行。就算她看得上我我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不是说她不够漂亮。认识我的都知道，你家周爷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我彻底郁闷了。这回连自我催眠都没用了。兄弟为了衣服，彻底抛弃了手足。胸中充斥着悲哀，那是长久以来的信念被无情撕碎再扔到地上使劲踩两脚，之后再吐上口痰似的蹂躏和摧残的感觉。在形影只单地打的回学校的途中我想了很多。以后收支不平衡了咋办？决定努力赚小费。难道如今的小娘们品位都比较独特，喜欢非洲爆炸头不喜欢艺术家气息的披肩长发？明白了原来当今时代泡妞不再光靠皮囊，要考虑综合素质。要不要我自己也去整一个弄个夜不归宿？最终纯良的本性驱使我将这个念头从大脑运行到胃再到肠最后从屁眼放了出去，司机捏了捏鼻子。而考虑最多的问题是，被蹂躏的信念是不是本身就是个美丽的错误？涉世不深过于单纯的我，无解，只能安慰自己，今天碰到的那个生物是很少见的禽兽中的极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过多久，那禽兽就又搞上了另一个没有租房，住学校的姑娘。所以，我的车费终于省下了一半。
     若干年后，我才发现了原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是有下文的，于是又很是惊讶于自己当年的纯洁善良、天真好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只看见断手断脚的在大街上跑，却没见过裸奔的！”

     于是，现在兄弟叫我整篇论文，我就搞片作文给他交差应付了事。

     大学里有N多青春美女，就算只能看不能摸，但也可以意淫一番，用自己无比强大和龌龊的精神，配合以观A片无数所习得的招式，在脑海里爽上一千遍，运气好还时不时有同样空虚寂寞的女同学投怀送抱；大学里吃饭抽烟有父母掏钱，不够了还可以问兄弟们东挪西凑，还不还还得看我想不想得起来，心情好不好；大学里要应付的只有考试，在考试周装装孙子热情似火地喊人家叫爷爷，积极主动帮人家买早饭占位置，到时候抄个70来分还不是小CASE……工作了，单位里只有阿姨和大妈，从此我又过上了看A片的生活；照样白吃家里的，不过每个月那可怜的工资还要上缴给老娘三分之二，留下的钱搓搓小麻将还担惊受怕，输多了拿不出来多尴尬；如今所有的文字工作都是我来处理，老子国学功底再深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再强壮你N个娘们轮番上，也总有X尽人亡的一天吧。
     于是，原本善良淳朴外加开朗阳光的我，终于蜕变了。当然，还是很善良很纯洁，但是，那份痞子般的轻松自在不以为意的洒脱，却没了。前途、钞票、兄弟、马子……咋感觉这世上烦心的事那么多呢！
     周日的晚上。“哎……明天又要开始混日子了！”我郁郁地走上地铁。机械地关门、启动、刹车、开门，周而复始。突然，毫无征兆地一个猛刹，我一个踉跄，终于稳住身形。“操~~幸好老子还算练过，不然还不被你整成残废啊！”我边洋洋自得边对司机不干不净。在这时，感觉到手肘上衬着一软绵绵的物体，涉世不深的我不知为何物，转头一看，“呃……这TMD可是传说中的D罩？”我内心狂澜掀起而面上自不改色，谁叫我矜持呢！那大姑娘挣扎着站稳以远离我，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挣扎着站不稳以紧贴她，一个劲地说没关系。可惜再挣扎也是单方面的，俺又太腼腆，不好意思一个劲往她那儿倒，或者大手一揽，作豪气冲天的男人状：“没事，借你靠。看这烂车开得……”几秒钟后，软绵绵的感觉离我远去。幸好我是去终点站，不然定会因为过分专注于回味而坐过头。
     下了车，心情持续转好。然而一扭头，看到一帅哥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冲上前去搂住一从后面看上去很正点的马子的腰，开始卿卿我我起来。郁闷，居然敢长得比我帅那么多！那还算了，居然还搂着一这么赞身材的马子！我又极度不平衡了。快步走上前去，意图一睹佳人面貌。男人很贱，就算知道看了只会另自己更嫉妒更无奈，却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么一个作践自己的机会。我冲动之下潜意识里决定贱那么一把。谁知道，我强烈要求蹂躏自己的愿望破灭了。那娘们身材不错，脸也忒恐怖了吧！难道，如今帅哥配恐龙真的很流行？我看了看橱窗里自己那模糊的影象，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边自恋边不寒而栗：“千万不能步了那位老兄的后尘啊！”
     心情开始大好。比我帅有什么用，还不是品位比我磋了一大截？不自觉地展露出杀死小姑娘无数的微笑，打算和人拼车回家了。年轻的差头司机问：“哥们住什么地方？”我回答：“恩，环城东路靠近环城南路下车。”司机再问另外一个，回答说：“和他一样。那个小门进去对吧？”惊奇！南桥也不算太小吧，这么巧？我问：“怎么，兄弟你住几号楼梯？”“332号啦！”“我靠，我也是。别跟我说你住401哈，那是我家！”“恩？我家402，对面的！”我彻底昏了。这个玩笑开大了吧……兴奋的我们和惊奇的司机开始侃大山，什么缘分前世的都出来了。末了，热血的司机还只肯收10块一个人，说是难得聊那么开心，只要油费。下了车，两人携手走进楼道，同时打开面对面的家门，笑呵呵地道了声再见。
     心情无以复加的好。有时，感动，就那么容易；幸福，就那么简单。

     前些日子在党校里培训。培训了些什么东西倒是记不住了，光顾着趴桌上流哈喇子了，只记得党校食堂的伙食比单位食堂的要好上不少，让我们几个牲口颇为留恋了一把；还有就是在分组讨论聊天扯淡相互大吐苦水的时候，一个区农委的大姐在从市区到任时明显没有考虑到这边的具体情况，被俩上访的农民大老粗用一些以在我看来挺符合文明标准的、在她看来极其粗鲁的方式讨回了他们的公道、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大姐的言语之间无处不透露出小寡妇般的委屈和无奈，生动的表情和煽情的词汇更是引得一众生长在闹市区的、没怎么和农民兄弟接触过的青年同志一阵唏嘘和同情。看着大姐得意洋洋、仿佛深冤得雪的表情，几个龌龊的牲口不约而同地向我望来——长时间的接触和熟悉使我在第一时间就从众牲口委琐的眼神中洞悉了他们的阴谋。
     “上，打击打击这小妞的嚣张气焰！”
     “日，又是我！这群贱人……”我很无奈。
     因为是分组讨论，所以每个人或多或少或深或浅或放屁或挠痒，总之得憋出两句来。既然非上不可了，也就不惺惺作态、装得跟个B似的了。
     我承认我说话很艺术。说话艺术是个本事。同一件事情你叫我说或者叫那几个牲口说，效果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时下流行行为艺术和露阴癖，都是光个屁股伤风败俗，一个是为追求艺术而献身，一个却是下流变态加恶心；又像当年我和我朋友并肩泡马子，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一个是自我牺牲幸福天下女同志，另一个则是滥交滥情祸害天下女同胞，相去何止千里！至于我是哪一个，相信大家都知道哈~~
     我唧唧歪歪了一柱香的时间，那位小寡妇大姐看我的眼神好象是在看万年老光棍，诸位来自市区的年轻同志也都拿修女看上帝的表情对着我，大概在奇怪我有这种遭遇为什么还能活生生地、神智清晰地坐这猛侃，要他们早挂了……
     我说话虽然夸张，但不夸大，虽然艺术，却又源自生活。
     每天早上8点上班。五天中起码有三天，我8点半，还没拐进单位大门呢，就听见单位大楼里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语速快过专八听力考试的、分贝压过地铁进站的女高音。间或还夹杂着几声不多，但决不停歇的硬物与办公桌面在外力作用下的响亮敲击声。男高音也不是没有，不过除非就是家中没女人的，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还是妇女上阵的比较多，而且实用。同事们的声音也隐约可闻，但是冷静并镇定且口气温和，不走进办公大楼是分辨不清的。我知道其实同事们很有发飙的冲动，不过可惜自己是人民公仆，只能在心中把对方三拳砸趴在地再踩上两脚外加一口唾沫，现实却是，连百姓的一根头发都不能拔。上海，不是公仆们可以翻身做主人的地方，尤其是我这种公仆中的喽罗。至少表面上不是。
     在这种时候，我就会慢悠悠把车停进车库，点上支烟慢慢踱步而出，整理下衣服往主楼旁边事业人员的办公室走去。这种时候上去不是找死么？万一群众和同事们理论得正尽兴，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丢出个什么东西来殃及我这条池鱼就不好了嘛~~事业人员一看我来了，很殷勤地开起了玩笑：“哟，领导下来关心我们工作了啊~”等等等等，聊天打屁，很是兴高采烈地扯了半个时辰。一听上面没动静了，收拾收拾公文包敷衍两句，拍拍屁股，把发给我但没来得及抽的烟夹耳朵上跑路了。
     我们书记没事就喜欢往我们办公室蹿。我们都在里面聊天看报打游戏呢，一见领导进来了，就立马住嘴想找个积极上进点的话题和领导聊聊——总不能继续刚才那个八卦话题吧！可是急切之间又哪想得出来？于是几个人就在那傻兮兮地打哈哈。书记也不说话，一人发了一圈烟，笑呵呵地看我们点上，又瞅了两眼，没等我们想出个积极进步点的话题，一个屁都不放地又走了，搞得我们很被动很狼狈。问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书记就爱这样。时间一长，我却看出门道来了——领导们的办公室里，所有的烟缸都是不锈钢的，壁还很厚实的那种；而我们办公室，却是唯一一个用陶瓷烟缸的。为什么啊？上访百姓一激动，顺手超起个家伙就敲桌子，借以配合他们慷慨激昂的陈词，要是个陶瓷玻璃的，还不几下就烂了啊？现在讲究政务公开，要是年底让老百姓看到财务报表里光烟灰缸就有个几万的开支，还不骂我们当官的骄淫奢侈啊？于是，统一配备敲不烂牌烟灰缸，既节约了开支，又方便了百姓，还能提高安全系数，让老百姓敲得舒服的同时还不虞敲烂了划伤自己的手造成流血事件，果然一举多得，书记就是书记，不愧是领导，大局观不是我们这种下属可以比拟的。
     那我们办公室为什么要放个陶瓷的呢？废话，团支部都有老百姓来敲桌子瞪眼睛找领导拼命的话，咱单位也不要混了。
     于是乎，书记就很勤快地往我们这跑，也不多说话。不为别的，就为看看这烟缸。在这个理应有很多粗鲁的、缺乏文化知识的土老百姓上访的机关单位里，居然可以放上陶瓷的烟缸还能保持几年不碎！多么完美的政绩啊~~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就把那烟缸当我爷爷供起来了。宁愿把烟灰往我杯子里弹啊！万一用多了把这宝贝烟缸不小心敲地上砸碎了，书记就郁闷了……估计我更郁闷了！

      凌晨9点半……

      “修剪刀的，起来上课了！你丫多少日子没出现了？小心最后一年被老师关掉去读大五！”

      朋友的马子割脉了，据说惊天地泣鬼神。很好奇，究竟什么巨大的裂痕导致如此惨剧的发生呢？

      小时候从来不主动问长辈要零用钱，爱给就给，觉得很牛B，跟其他小屁孩活得不一样的自在洒脱；小时侯从来不甩小姑娘，爱理不理，那是种境界，超然得似不在人间；小时侯走路要么低头看地上要么抬头看天空，朦胧好奇，除了对人类，直欲把所有事物尽收眼底。

      现在觉得没钱出不了门了，老娘不给我金钱花我就给她脸色看，物欲充斥心中；现在轮到小姑娘不甩我了，拿热脸贴上去，觉得冷屁股的感觉很好；现在走路也看地上，因为心中坚信总有一天我会拣到钱包，有时候也会抬头看天，却是因为迎面走来一个丑女，觉得犯不着恶心自己。

      人总是会变，基本上都是由纯变贱，为了物欲和肉欲。像我这么超脱的奇男子竟然也不能免俗，不禁暗自纳闷——得出结论，不是我境界不高，而是作用力太大。都是出来混的，既然不可能社会适应我，那就只有我适应社会了。这种适应是潜移默化的，常常不能自觉，等到醒悟到自己怎么那么别扭呢，就已经质变为贱人了。贱人可以随便叫，叫谁都可以，因为不可避免，出来混的都有那么点值得称道的贱的地方。

      如今出门喜欢戴墨镜，颜色很深的那种——很有安全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一点都没错。我盯着人家大姑娘的胸部看，人家一瞅我那眼神就知道我在犯贱了，然后人家的眼神就会让我觉得自己很龌龊。就算自己确实很龌龊，但也不希望那么直白地从他人眼中表现出来，人内心总是很抵触自己的负面评价的。所以戴上墨镜，让人家看不见我，我却可以直视他人的任何部位，一边心中暗爽，一边潜意识里安慰自己，其实我还没有那么贱。

      我是个勤于思考的人，也是个善于自欺的人。既然不乐意面对，骗骗自己又有什么不好？所以就对自己说，对钱的渴求说明我脱离了不切实际的空洞泛想，成为了实在的人；没有了对自然的好奇心说明我对知识的积累已经达到一个层次；喜欢看小姑娘的屁股和胸部说明我发育完全了，有冲动了。总之，我长大了，成熟了。

      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很开心，毫无愧疚地戴着墨镜满世界晃悠，盯着那诱人的胸部和屁股流着哈喇子，心安理得地拿自己的热脸贴着美女的冷屁股。

      爱情是甜蜜高尚的，是值得追求的。但我个人认为，如果为了追求爱情而把自己的自信和面子一并搭进去是大大的不合算的。人总要量力而行是吧？眼瞅着命赔上去了都没指望的就要知机而退，连一根汗毛都不要搭进去。所以行动之前一定要掂量掂量有多少把握。当然，已经把自尊和狗屎划上了等号的以及敢于抛弃面子的自然可以义无返顾不计成败地追求自己梦想中的幸福。而我显然不是。

      今天傍晚去踢球，正好草地上有一群数量与我方相近的朋友。于是我们放弃了原本内战的念头。双方很有默契地摆开了阵势，废话也不多讲了，开踢全场。

      之后就是，草割、狂宰、痛快淋漓的奸尸。能进你十个绝不进你九个，只管自己酣畅淋漓，哪管他人痛彻心扉。就跟男人破处一样，嘿嘿。

      我的球技并不出众，只是时常会出现惊天地泣鬼神的灵光一现，倒钩、180度转身射门、凌空抽射之类的高难度动作也经常唬得对方一愣一愣的，江湖人称“劳尔的右脚”（劳尔是左撇子），射门精度据传闻在1~99之间。而今天，我这个名动江湖的人物表演了帽子戏法。

      一边体味着奸尸的变态快感，一边暗自抱怨对手太弱缺少压力；一边和对方握着手说着“这是场精彩的比赛”，一边心里嘀咕：“傻B什么水准，也敢出来这里丢人现眼。”

      蹂躏别人是快乐的，即使双方不在一个级别上，我一向很理解欺负弱小者的心理，这种快感没有一定的克制能力和道德规范是很难抵御住的，偏偏我那么有素质的人又实属少数，故此社会上欺凌弱小才屡见不鲜。虽然很不屑却也很无奈。穷则独善其身，人不爽我我不爽人就是我的原则。

      兄弟们说要聚一聚，于是兴高采烈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大家都是由初中开始就一起踢足球打篮球吆五喝六插诨打屁的同学，后升级成了朋友，最终因一起伤天害理祸害社会祸害多了，进化到了兄弟。虽然当年高考那阵策略失误，一个个天南海北，在广袤的祖国大地上四处开花落叶，到处流窜，但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年回来一起喝酒吃肉。按咱的说法，就是祸害了上海的小姑娘还不够，我们这个团伙具有流窜性质，祸害全国小姑娘只是我们的任务，祸害全世界少女，扬我中华男儿雄威才是终极目标。这一梦想已经交托给了毕业后出国留学的哥们们。    

      当然，只是说说罢了。

      在这小学生早已不再朦胧，初中生不只满足精神恋爱，高中生性经验比我丰富，大学中只怕连恐龙都不一定是处女的时代，我们这个团伙，明显属于异类。

      兄弟们吃饱喝足，自然开始谈些风花雪月之事。初中时代的丑事自然也不可放过——当年哪个傻X喜欢班里哪个娘们而不敢表白啦，哪个呆B竟然看上了公认的恐龙啦，诸如此类。聊着笑着，一哥们居然揭起了另一个兄弟的短，（这俩活宝刚好考一学校去了，都是第二志愿都取了，没天理啊！）说他们学校有一姑娘看上咱兄弟了，死缠烂打紧咬不放，丝毫不顾忌自己乃女流之辈，整个一女权运动激进先锋，天天手机短信电话不停，“亲爱的”叫得咱兄弟浑身掉鸡皮疙瘩。那兄弟求爷爷告奶奶，一本正经指天发誓，口气严肃得跟革命同志对待知识分子臭老五一样，就差自宫明志以示对那姑娘廖无性趣了，仍是不足以对抗人世间最伟大的爱情的挚着（虽然是单方面的），无奈之下，换了手机号，想吃饭叫同学去食堂带，去上课走在学校路上闷住了脸，四周寝室同学作侦察状，远远看见有形似该女子者即绕道而行，惟恐被其撞上不得脱身，整个一搞地下工作的。这不，一放假就借口想念兄弟们，如溃军入城般杀回了上海。

      众贼人闻此趣事，不禁哗然。仰天长叹此B不知好歹，如此机会为何不曾青睐本人之后，开始纷纷揣测此婆娘是否身材狼伉粗蠢，手脚粗大有力，杀人不眨眼开了黑店拿人肉做包子的孙二娘之辈。

兄弟不服，曰：“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本人玉树临风貌赛潘安，虽风流却不下流，虽爱美女却泡之有道。那小姑娘敢于倒追本人，若是没有几分姿色又岂敢自荐？”众贼皆竖中指以示之。兄弟气极，为维护做男人的尊严，从皮夹中抽出一张照片以作凭证。众贼哄而抢之，观之不禁愕然。此女虽非人间绝色却也小家碧玉，配俺那兄弟自是有余，而此兄弟暗恋初中一女生长达8年之久，其中艰辛可比抗战——然抗战胜利了他却被迫签定协议承认战败，至今仍是孤家寡人。却是缘何不肯接受此女？

      众贼皆不明其中奥妙，放下筷子点上烟吞云吐雾作深思状。（见识过西方雕像没？动作就跟那“思考的人”一样）终于，仗着本才子才思敏捷出口成章五步一诗七步一词终于率先于众贼想到了其中症结之所在：

      “咱这有哪个有女朋友的？”

      众皆愕然。面面相觑之后是一阵统一的摇头浪潮。

      “那么是咱哥几个长得对不起观众？”

      这次的摇头浪潮来得更加划一更加猛烈。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这群兄弟能走到一起，还真不冤枉。我们没有女朋友，不是我们眼界高，也不是咱们长得抱歉，而是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致命缺点——遇到喜欢的唯唯诺诺瞻前顾后裹足不前就是不肯上，宁可终老一生也拉不下这份脸主动出击，更担心万一失败就会郁闷就会心情不爽就会被耻笑等等；碰上个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怀着对爱情的憧憬来倒追咱了，咱又想着这小姑娘太轻浮不稳重，总有种送上门来的不是什么好货色的思想在作祟，最终还是无果。然而等N年之后再回头看看，又会后悔异常懊恼至死——当年他妈的到底咋想的，这么好的小姑娘肯倒追俺咋还就愣没从了她呢……所以说至今为止，你们不要说初夜了，就是初吻乃至初恋尚且保留，本人虽然初夜不在了可初吻却还完璧。女朋友就不说了，个个一看张脸都是鳏夫的料……”

      要说这病根还都是初中时代拉下的。

      咱们的初中比现在的纯情了不止一点两点，身体接触是不敢有的，目光不小心对上了都是兴奋半天的事。那年圣诞，隔壁班一朋友看中了咱班一娘们，以现在看来极其晦涩极其幼稚的文笔写了张圣诞卡给她。此事本无可厚非，那小姑娘要有意思则一拍即和，干柴烈火，奸夫淫妇了，没那意思就把那怀有一颗萌动的少男之心的卡片不屑一顾，弃之可也！然而，偏偏她听信自己女伴的谗言，居然犯下了影响了我们这群男人一生的罪行——把卡片交给了老师！于是，那朋友的命运呼之欲出。

      从此，我们看女孩子的眼光中就开始带上了不屑与惊惧——不屑于她们的办事不厚道不人性化，惊惧于她们践踏喜欢她们的男孩子的心意时的那份残忍。

      兄弟们沉静于这件影响我们了人生观和道德取向的沉痛往事的追忆中。末了，菜也冷了，茶也凉了，我拉着那兄弟的手，劝道：“驴（兄弟昵称），你要把握住机会啊，不能再走我们的老路了，你要努力，争取成为我们这里第一个有女朋友的，也好带动大家的积极性，给我们以信心，告诉我们自己，我们还行的！最后给你个忠告，请你把女人想象成敌人，最终目的是夺取爱情果实：敌进我退，敌退我打，不信磨不死她！”

      兄弟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眼中却闪着神奇的光彩，包含着自信、感激、和对未来的憧憬。是的，我看到了，这鼓舞人心的目光！心中暗想：“操，这小样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