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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1 手足和衣服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在场面上混的时候男人们如是说。手足和衣服的孰轻孰重在年少的我看来是不言而喻的,于是无比振奋,以为男人间的友情是凌驾于世间一切情感之上的。于是那时候老娘叫我干点什么事,我不鸟(diao)她;女人叫我陪她逛街,也不鸟她;兄弟叫我帮他弄篇作文,我可以帮他整出篇论文来。然而……
前两天去了酒吧,怎么也融入不了那种气氛,在旁人的邀请下傻傻地下场扭了扭尻,之后就坐在一旁冷冷地喝着马尿、看西洋镜似的看着那些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奸夫淫妇们随着节奏疯狂地干柴烈火。爱泡吧的兄弟不要怪我——当你在一年时间内连续不断地听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和音乐,连续不断地偷窥着陪酒女郎呼之欲出的胸脯,连续不断地盯着脱衣舞女那少得可怜的布片深处,连续不断地遭受着出台小姐故作风情卖弄风骚的言语和行动上的骚扰,连续不断地忍受着人妖演出者冷不防在你身上揩一下油,连续不断地眼睁睁瞧着人家拿美金砸小姑娘而自己却还是穷得跟狗一样……等等,之后,如果你还对酒吧感兴趣,我就服了你了。 我知道一起出来的朋友很没趣,我却不可自抑地回想着当年打工的经历。 那年大三,日语系就那么点男人,大部分是渣子,当然我不是。其实我认为我是,但是他们不准我是,因为如果我都成渣子了,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了,就会陷入迷茫,手足无措施,就会失去方向。于是我不是,他们就可以自称渣子了。但我也不听课,一个劲把口水往桌上流。据说口水养颜,很是为当时我们班的女生惋惜了几把——每天上课用卫生巾垫在我脸下面,回去挤出来,够洗一把脸的,居然没人想到利用!难怪长得引不起我性趣。反正不听课,干坐着睡不着也是件郁闷的事情,为了上课能更顺利地流口水,不如晚上出去找点事做。别误会,我很纯洁,只是出去打工而已。于是,我和一渣子相约去了酒吧面试,最终凭借傲人的姿色和语言方面的优势,顺利应聘。第一天上班吧女们惊呼:“靠,来俩流氓!”其实也没什么,一个非洲爆炸头外加一个披肩长发而已,值得这么惊讶么?我和兄弟说好了,每天放了学乘公交上班,凌晨三点下班拼车打的回学校。不图赚钱,只求见识。我以前是个好孩子,从不去酒吧,听很多委琐大叔说里面很精彩、内容很丰富,好奇之下长长社会实践经历罢了。开始两天惊奇,也很正常,下了班用收到的小费喝喝小酒吃吃夜宵,打个的回学校,白天继续浪费口水,日子过得很惬意。 事情发生在第二个礼拜的第一天,因为经历比较惨痛,所以记忆特别清晰——谁天天天天对你好你就是不待见他,谁让你痛不欲生你却一辈子都刻骨铭心。人就是那么贱。我承认以我的超凡脱俗也有那么点小贱。那天下午没课,睡觉起来发觉上班要晚了,微薄的工资要蒙受惨重的损失了,晚饭都没吃就出发了。等到了酒吧,正好押点,心头稍安,钞票保住了;可是肚里空空,晚饭来不及吃了。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有两面性。我暗自为我就上了那么一两次课却还能学以致用窃喜不已,考试看来不用抄人家的了。同时,也为自己要饿着肚子干上一整晚而郁闷不已。就在我鄙视唾骂寝室里那几个光顾着看A片忘记叫我们起床的逼样的时候,兄弟却把一碗康师傅方便面放到我手上,招呼我赶紧把面泡上。我热泪盈眶,不愧是兄弟啊!在一个人饥饿的时候给他一碗面,远比在一个人富裕的时候帮助他把资产扩大一倍来得使他感动。
边往里加热水,边问他:“你买的?” “不是,哪来得及啊,在来的路上打电话叫小万帮买的。”兄弟指了指一边的吧女。 “哦~”我恍然,想起路上他确实打了个电话。边为他的细心所惊叹,边为他对兄弟的情谊所感动。我又想了想,问:“那你的呢?” “我也有,别担心。”他用嘴撇了撇旁边桌子上的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那儿呢。” 我近前一看,吉野家外卖牛肉饭! “靠~~”感动瞬间崩塌,前后落差之巨大,让我连吧女妹妹们嬉笑打闹间的两点走光都没注意到。 要是别人或许早就已经不相信兄弟情谊了,但我周某人是什么人物?豁达开朗,纯洁善良,总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总把事往积极的一面看,岂是那种期期艾艾不知进退的蠢物?于是我又开始了惯用的一招,自我催眠:“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帮你买了泡面,要是平常人,谁管你是死是活,是饱是饥呢?人情冷暖呐~~有这种想得到帮你买泡面的兄弟,周治东你难道还不知足吗?”严于律己,宽于律人,一向是我周某人的风格。 于是,高高兴兴地淅沥胡噜吃完泡面,平平安安地干完一天的活,和往常一样地调戏打工的啤酒妹和大学生,很难得地毫无怨言地被人妖揩油,很心平气和地对待没收到小费这件平时看来很另人气愤的事,又准备回学校了。 就在此时,兄弟过来了,他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今天你一个人打的回去吧。” “恩?怎么?”我很诧异。 “我去小万那里住,她们租了房子来着。” “哦,知道了。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我很平静,同时也很委琐地问。 “恩,还行啦~你也不看看大爷我是谁!她们说你也不错,就是有点呆板。”他笑得很淫荡。 “切,没眼光,那叫酷!”我很不屑。 “那个……以后大概你要一直一个人回去了,我要住好久呢~~” “什么!?”我终于大惊:“靠,那我挣的还不够打的的呢!” “没办法,兄弟我不能为了你而牺牲自己的性福生活啊……除非,你把合租的那个也搞定了?” 我无语,我知道我不行。就算她看得上我我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不是说她不够漂亮。认识我的都知道,你家周爷压根就不是那种人! 我彻底郁闷了。这回连自我催眠都没用了。兄弟为了衣服,彻底抛弃了手足。胸中充斥着悲哀,那是长久以来的信念被无情撕碎再扔到地上使劲踩两脚,之后再吐上口痰似的蹂躏和摧残的感觉。在形影只单地打的回学校的途中我想了很多。以后收支不平衡了咋办?决定努力赚小费。难道如今的小娘们品位都比较独特,喜欢非洲爆炸头不喜欢艺术家气息的披肩长发?明白了原来当今时代泡妞不再光靠皮囊,要考虑综合素质。要不要我自己也去整一个弄个夜不归宿?最终纯良的本性驱使我将这个念头从大脑运行到胃再到肠最后从屁眼放了出去,司机捏了捏鼻子。而考虑最多的问题是,被蹂躏的信念是不是本身就是个美丽的错误?涉世不深过于单纯的我,无解,只能安慰自己,今天碰到的那个生物是很少见的禽兽中的极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过多久,那禽兽就又搞上了另一个没有租房,住学校的姑娘。所以,我的车费终于省下了一半。 若干年后,我才发现了原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是有下文的,于是又很是惊讶于自己当年的纯洁善良、天真好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只看见断手断脚的在大街上跑,却没见过裸奔的!” 于是,现在兄弟叫我整篇论文,我就搞片作文给他交差应付了事。 Comment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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